临床试验与先进治疗

在中国参加临床试验:怎样才算真正的知情同意

了解中国临床试验知情同意应涵盖的风险、替代方案、翻译、费用、研究损害、退出、再次同意、样本和数据授权。

Key Takeaways

  • 知情同意是解释、提问和自主决定的连续过程,并以签署文件留痕;只有签名,不能证明真正理解。
  • 当前伦理批准版本应说明目的、试验性内容、分组、操作、可预见风险、可能获益或不获益、替代方案、费用、补偿和退出权利。
  • 国际患者应使用自己能理解的语言。口译员负责沟通;受试者或其代表不能阅读时使用的公正见证人,是另一种职责有限且独立的角色。
  • 常规诊疗、参加主试验、基因检测、样本长期保存或二次利用,以及可选子研究,可能是不同的授权决定。
  • 新安全信息或实质性变化可能需要重新解释和再次同意。退出会停止后续参加,但不一定能抹去此前依法收集的数据。

Content

临床试验知情同意书最重要的并不是最后一页的签名,而是患者是否获得准确且能理解的信息,有没有充分提问和考虑时间,是否未受胁迫,并且真能在参加和替代方案之间作选择。

中国 2020 年《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GCP)把知情同意定义为:受试者被告知会影响参加决定的各方面情况后,自愿确认参加的过程,并用签名和日期书面证明 [1]。该规范同时把受试者权益与安全置于科学和社会利益之前。

面前应当是哪一份文件

研究中心应使用本机构伦理委员会批准的最新版知情同意书,文件应能识别标题、版本号和日期。患者与执行知情同意的人员分别签名、注明日期,患者应取得已签署的原件或副本,以及提供给受试者的其他书面资料 [1]。空白页、缺少版本号、无法解释的手写修改,或者先做仅为研究的操作、后补签字,都值得立即暂停核实。

常规医疗同意不自动等于研究同意。一项试验还可能另设可选肿瘤活检、基因检测、样本长期保存、未来不特定研究、数据传输、妊娠随访或影像子研究的授权。应要求标明哪些是主试验必需,哪些可以单独拒绝。除非经批准的方案确实规定为必需,拒绝可选子研究不应被说成拒绝所有治疗。

一次有用的同意讨论应覆盖什么

按照中国 2020 年药物 GCP,受试者资料包括:试验概况与目的;试验治疗及被分到各组的可能性;需要完成的步骤和创伤性操作;受试者义务;试验性内容;可预见风险与不便;预期获益和不能获益的可能;其他治疗;试验相关损害的治疗和补偿;补偿或补助;预计费用;自愿参加、拒绝和退出;保密;以及联系人 [1]。

不要只接受“创新治疗”或“标准组”这样的标签,要把它们变成具体事实:

  • 每个组里哪种药物、器械或操作仍属试验性?
  • 是否随机分组,分到各组的数字概率是多少?
  • 如果不参加,患者今天可以接受什么治疗?
  • 哪些影像、活检、住院、洗脱期和避孕要求仅因研究而增加?
  • 已知的常见或严重风险是什么,还有哪些不确定?
  • 研究主要想回答什么,直接获益是有可能、无法确定,还是本来就不预期?
  • 试验药、标准诊疗、并发症、差旅和延长住院分别由谁付款?
  • 紧急医学问题找谁,受试者权利问题又找谁?

美国 FDA 的知情同意指南也把研究目的和期限、操作、可预见风险、可能获益、替代方案、保密、研究损害安排、联系人和自愿退出列为核心信息 [2]。它适合作为阅读框架,但在中国实施的项目仍以其获批的中国方案和适用的中国规定为准。

随机、安慰剂与“治疗误解”

同意书应说明被分配到各组的可能性。随机意味着由研究方法分组,不是医生按普通诊疗偏好为个体挑选。盲法可能使患者、研究者或评价者不知道分组,除非达到方案规定的揭盲条件。

如果使用安慰剂,要问它是替代治疗,还是在标准治疗基础上加用;有没有救援治疗;疾病进展或发生毒性时何时可以换方案。“医生邀请参加”不代表研究者已经知道试验治疗更好。临床试验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重要问题仍没有答案。

语言:翻译关系到是否真正理解

中国 2020 年 GCP 要求口头和书面资料使用受试者、监护人或见证人容易理解的语言和表达,并给予充分的了解和提问机会 [1]。国际患者应确认:译文是否经过伦理批准;不同语言存在差异时以哪一版为准;问题与回答如何记录。

家属可以提供情绪支持,但也可能省略、弱化或误解令人不安的信息。涉及资格、风险、避孕、不良事件和退出时,更适合使用受过训练的医疗口译员。口译应双向完整传达,不能代替患者作决定。

公正见证人并不是口译员的另一个名称。ICH E6(R3) 将其界定为独立于试验、且不受试验相关人员不当影响的人;当受试者或合法代表不能阅读时,见证人参与整个过程,确认资料被准确解释且看来已被理解 [3]。是否需要见证人、口译员签名或简式文件,应由研究中心按伦理批准流程判断,不能临场随意安排。

自愿决定与压力

研究者或获授权的研究人员应在没有强迫和不当利诱的情况下取得同意。除非适用真正且经伦理批准的紧急路径,患者应有足够时间,可以把问题带回去,与家属或独立医生商量后再签。

需要警惕“现在不签就不给任何医疗”、保证治愈、隐瞒标准治疗,或把补助包装成奖励。中国 GCP 明确规定,拒绝或随时退出不应受到歧视、报复,也不应损害原有医疗待遇与权益 [1]。

费用、补助与试验相关损害

“临床试验免费”过于含糊。应分别列出试验药和研究专属操作、常规检查、标准用药、医院收费、差旅住宿、签证延期,以及发生并发症后的治疗。还要问清由谁开票、是否向保险结算、哪些金额可能变化,以及提前退出后如何处理。

同意书应解释试验相关损害可获得的治疗与补偿,但不应承诺试验期间所有疾病都自动属于研究损害。保存联系人、报告时限、所需资料、申办方或保险路径和争议处理办法。FDA 的指南同样把高于最低风险研究中的损害治疗和补偿信息列为必要内容 [2,4]。

样本、基因检测与未来使用

一次抽血或一块肿瘤组织,可能产生超出当前治疗决策的信息。中国 2023 年《涉及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要求知情同意说明个人资料怎样使用和共享、是否二次利用、保密措施;涉及生物样本时,还应说明种类、数量、用途、保藏、产品开发、共享、二次利用、对外提供和销毁 [5]。《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实施细则》也要求按规定取得书面知情同意并保护隐私和个人信息权益 [6]。

可以继续追问:检测是用于入组、探索性终点还是未来研究;有临床意义的发现会不会反馈;谁能接触编码数据;样本保存多久;样本或数据是否可能出境;拒绝未来使用是否仍可参加主试验。“匿名”和“编码”并不相同,编码资料仍可能通过对应表重新关联个人。

决策能力、儿童与监护人

成人缺乏决策能力时,应依适用法律和批准方案使用合法代表流程;同时仍应在本人能理解的范围内告知并让其参与。儿童参加需要监护人同意,在孩子有能力时还要征得本人同意;中国 2020 年 GCP 对儿童反对参加,以及后来达到独立签署条件,也设有具体规则 [1]。

决策能力针对具体决定,也可能随谵妄、镇静、神经系统疾病或恢复而变化。家属在场不自动等于具有法定代理权。跨境家庭出发前应问清研究中心接受哪些亲属或监护证明。

退出以后,什么停止,什么可能保留

受试者可以拒绝或退出,不应受惩罚。离开前仍要把安全问题交代清楚,例如试验药是否需逐渐停用、是否建议做末次检查、急性毒性怎样监测、如何转回标准治疗、设备或日记怎样交回。同意做安全访视,并不等于撤销退出决定。

退出还可以拆成不同选择:停止研究干预、停止到院访视、允许远程生存随访、允许使用已收集数据,或允许保留既有样本。具体边界取决于同意书、方案和法律。为了研究完整性或安全记录,此前已收集的数据未必能简单删除;中心应解释哪些后续收集会停止,哪些记录依法需要保留。

再次同意不是补办手续

中国 GCP 要求及时告知可能影响继续参加决定的重要新信息并留痕,必要时重新签署同意书 [1]。2023 年伦理审查办法进一步明确:涉及参与者的研究内容发生实质变化、研究风险实质提高或增加,或者参与者的民事行为能力等级提高时,应再次取得知情同意 [5]。

新发现的严重风险、新增试验组、活检频率改变、妊娠防护变化、延长随访,或儿童成长到能自主决定,都可能触发重新讨论。患者应比较版本、问清变化后重新决定;已经参加过,不代表必须接受新条件。

中国在 2026 年 6 月公布新版药物 GCP,计划于 2026 年 9 月 1 日起替代 2020 年版本 [7]。同意发生在衔接期附近时,应要求中心指出正在使用的伦理批准版本,以及是否有换版或再次同意计划。

签字当天的自测

签字前,患者应能用自己的话说明:

  1. 为什么做这项研究,还有什么未知;
  2. 每个组接受什么,怎样分组;
  3. 哪些操作和限制仅为研究增加;
  4. 最重要的风险、可能获益和不获益可能;
  5. 不参加试验有哪些合理选择;
  6. 费用、补助与损害处理;
  7. 数据和样本怎样使用;
  8. 有事联系谁、怎样退出、退出后还有什么随访。

如果这些答案仍不清楚,就先暂停。文件可以晚一点签,理解不足却不能靠补一个签名修复。

医疗与法律提示: 本文只作一般知识说明,不是法律意见,也不能替代具体项目的知情同意。要求会随研究、机构、伦理批准和适用法律而变;应向研究者和伦理委员会联系人核实获批文件。

FAQ

协调员能否让我先签字,再等医生解释?

获授权人员可以协助流程,但涉及医学判断的问题必须由合格的研究人员回答。在获批信息得到解释、问题得到回答前,不应匆忙签字。

签字后是否就不能退出试验?

不是。参加始终自愿,可以退出。应询问怎样安全停药,以及退出后哪些数据、样本或随访可以或必须保留。

给国际患者一份英文译文就够了吗?

只有患者确实理解,而且研究中心的伦理批准流程支持使用时才够。还应核实文件版本、口译支持,以及不同语言文字不一致时以哪一版为准。

家属口译是否就是公正见证人?

不是。口译员翻译沟通;公正见证人独立于试验,在受试者或代表不能阅读时见证同意过程。不能想当然地让同一人自动承担两个角色。

参加治疗试验是否必须同意未来基因研究?

不一定。未来样本或数据使用可能是可选项,但有些标志物检测是主方案不可缺少的部分。应请中心明确标出哪些授权必须同意,哪些可以单独拒绝。

Sources

  1. 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2020)
  2.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面向伦理委员会、研究者和申办方的知情同意指南
  3. 国际人用药品注册技术协调会——ICH E6(R3) 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
  4. 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伦理审查委员会常见问题
  5. 国家卫生健康委等——《涉及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2023)
  6. 科学技术部——《人类遗传资源管理条例实施细则》(2023)
  7. 中国相关国家监管部门——新版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2026 年 9 月 1 日施行

Image Review

  • 结论: 已完成主题专属 ImageGen 主图替换,并人工复核医学相关性、明显生成瑕疵及中英文共用效果。
  • 编辑说明: 原图只是接待式沟通和带通用图标的夹板,没有经伦理批准的知情同意书、试验分组、风险与替代方案解释、签名或副本交付,不能准确表现知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