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 Takeaways
- “试验结束”可能指患者停药、个人随访结束、本中心关闭、主要终点完成或全球研究结束。必须问清说的是哪个日期。
- 继续获得研究干预，不等于产品已经上市，也不等于无限期免费供应，更不代表每位受试者都适合继续。
- 继续用药安排应在入组前规划。2024 年版《赫尔辛基宣言》要求，为仍需要且在研究中显示获益并有合理安全性的受试者预先安排试验后干预；例外需经伦理委员会批准 [1]。
- 合格的退出资料包应包括实际暴露、最终安全计划、未解决事件、下一步临床决策、病历联系人和获知研究结果的渠道。
- 国际患者要有回国后的责任医生和书面分工；研究数据库不能代替连续医疗。
Content
对某一名患者而言，试验可能已经“结束”，但其他受试者仍在访视。末次给药可能早于最后一次安全电话几个月；中国中心可能关组，而其他国家仍在招募；主要分析完成后，生存或迟发毒性随访还可能持续多年。这些节点决定谁能开药、谁监测迟发风险、哪些病历仍需更新，以及何时可以获知结果。
真正有用的问题不是“试验哪天结束”，而是：我结束的是哪一项研究活动，第二天由什么医疗接上，谁对此负责？
把五只“时钟”写在同一页
请中心分别写明：
节点 · 通常表示什么 · 不一定表示什么
末次研究给药/操作 · 这名受试者的方案治疗停止 · 安全随访和数据收集全部结束
治疗结束访视 · 复核疗效、毒性、用药和转衔 · 以后不再与研究团队联系
个人随访结束 · 原则上不再安排方案访视，但仍受同意书和适用规则约束 · 中心或全球试验已经关闭
主要终点完成 · 最后一名受试者完成主要终点数据收集 · 次要终点、生存和长期安全分析都结束
全研究完成/提前终止 · 按方案结束全球工作，或研究被提前停止 · 产品立即获批、论文立即发表或继续供药立即开始
若能确定，也记录数据库锁库、揭盲和结果公布计划。注册平台上的“已完成”是研究层面的状态，不能说明某位患者的治疗或随访是否结束。
“治疗结束”和“退出研究”不是同义词
研究治疗可能因为计划疗程完成、疾病进展、毒性、患者选择、研究者判断、供应中断或项目关闭而停止；患者仍可能同意门诊、电话或病历方式的随访。
反过来，受试者也可以撤回部分或全部研究参与。ICH E6(R3) 要求知情同意说明停用试验产品、退出或被终止参与后的随访方式，以及相关数据怎样处理 [2]。请团队分别记录以下选择：
- 是否继续研究干预；
- 是否继续到院访视；
- 是否接受远程安全或生存随访；
- 是否授权查阅常规医疗病历；
- 已收集数据是否继续使用；
- 样本是否保存及是否用于未来研究。
不要在急性病情中签一张含糊的“退组表”。问清哪些活动停止，哪些因法规、伦理或安全原因仍需保留。已经记录的安全信息通常不能为了让资料“消失”而任意删除，否则研究记录会失真。
离开中心前完成退出资料包
最终交接资料要让一位从未读过方案的医生也能使用。应索取：
- 研究名称、注册号、申办者方案号、中心与主要研究者；
- 受试者代码，以及仍有效的紧急/安全联系人；
- 实际干预或盲态状态、剂量、途径、临床必要时的批号、首次和末次暴露日期；
- 研究中实施的手术、放射、细胞采集/回输、植入物或预处理；
- 最佳疗效及采用的标准和日期，但不能把研究终点包装成个人获益保证；
- 当前症状、有临床意义的异常、未解决不良事件及负责随访的人；
- 完整用药清单、剂量调整、预防用药与停药日期；
- 尚未回报的病理、影像、检验、遗传或免疫监测；
- 迟发风险和具体监测日程；
- 生殖防护、捐献限制、感染或器械警示；
- 下一次常规医疗预约和接诊医生；
- 继续获得干预的决定、办理状态和失败后的备用方案；
- 何时、如何获知个人分组和研究总体结果。
保存中文原始病历和核对过的翻译件。影像应取得 DICOM 文件，而不是截图。细胞、基因和植入器械试验的产品/器械标识及紧急处置说明，应长期保留。
试验后继续获得干预是一份方案，不是一句口号
2024 年版《赫尔辛基宣言》强化了伦理要求：试验开始前，就应为仍需要且在研究中显示获益并有合理安全性的受试者安排试验后干预；任何例外都需伦理批准，并在知情同意中披露 [1]。CIOMS 也建议，在试验开始前确定继续照护的范围、期限、出资、提供者和监测责任，并向受试者解释转衔 [3]。
伦理原则仍需落到个人临床判断和合法供应路径。“我感觉有效”很重要，但不足以单独证明长期获益大于风险。观察到的改善可能同时伴随迟发毒性、疾病自然波动、其他治疗影响或早期判断偏差。研究者应结合当前病情、客观疗效、不良反应、替代方案和全研究正在积累的证据。
要求书面回答六个问题：
- 继续用药是否写进原方案或另有文件？
- 谁符合条件，由谁作出临床决定？
- 产品/器械通过哪条法律路径提供？
- 最长持续多久，何种情况终止？
- 产品、访视、检查、差旅和并发症治疗由谁支付？
- 供应、审批、中心能力或个人资格变化时怎么办？
试验治疗之后的主要路径
路径 · 发生了什么变化 · 需要问清什么
获批后的常规医疗 · 产品取得必要上市许可，由临床医生处方 · 获批适应证、中国/本国供应、价格、保险和开药医生
开放标签延长期/滚动研究 · 新方案或修订方案继续供药并继续收集研究数据 · 新入组资格、同意书、访视、盲态转换和结束日期
原方案继续治疗 · 原方案允许主要分析后继续干预 · 最长疗程、进展/毒性停药规则、中心经费和供应
拓展性/同情使用路径 · 通过特定法规和伦理机制提供未获批干预 · 资格、监管/伦理审查、机构、监测、费用和供应
标准或替代治疗 · 停止研究产品，转入可获得的临床治疗 · 洗脱期、相互作用、开始时点、报销和新基线
观察/支持治疗 · 暂不选择积极的疾病修饰治疗 · 症状照护、监测、升级触发条件和治疗目标
延长期研究仍然是研究，并不是私下续药；可能需要重新同意、重新筛选和继续采集数据。产品上市也不等于第二天就能获得：获批适应证、剂量或国家可能不同，采购和保险可能更晚到位。
对“中国拓展性使用”的说法要核实到制度层面
中国《药品管理法》允许在开展临床试验的机构内，对正在研究、用于严重危及生命且尚无有效治疗手段疾病、经医学观察可能获益的药物，在符合伦理并经审查和知情同意后按规定拓展使用 [4]。对部分用于危及生命且无有效治疗手段疾病的未上市医疗器械，中国也有拓展性临床试验规定 [5]。
这些机制不等于原受试者天然拥有无限期供药权，仍有适用条件、机构限制和监督要求。协调员说一句“可以同情使用”并不够。应请医院 GCP/科研管理部门确认制度依据、伦理批准、负责研究者、产品管理、监测安排和书面费用政策。不要接受绕开医院渠道寄出的无标签产品。
如果研究提前停止
提前终止可能源于安全信号、明确获益或无效趋势、招募不足、产品质量、资金/商业决定，或监管和伦理措施。原因会直接影响后续安排。
中心应及时说明：停止的是给药还是仅停止招募、患者要立即做什么、是否改变盲态、还剩哪些安全访视，以及常规医疗怎样接上。《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允许在受试者安全无法保障或严重安全信息处置不当等情况下要求调整、暂停或终止研究 [6]。
不要只看公司新闻稿。应取得面向本人的书面通知，并核对公开注册状态。即使部分原因涉及商业秘密，团队也应提供足以支持安全医疗决定的信息。
长期随访可能远远长于最后一次到院
细胞与基因治疗、植入物、放射治疗、免疫治疗及部分生殖干预，可能因迟发风险而需要多年随访。长期随访并不表示一定会发生伤害，而是为了发现低频或晚发问题。
应明确日程、检查、可接受的当地实验室、远程方式、差旅要求、补偿，以及中国中心或申办者关闭后的继任联系人。2020 版中国 GCP 要求方案说明不良事件随访方式和期限，并按适用要求保存必备文件 [7]。
由本国医生完成监测时，应事先统一单位、影像技术、采样时点和紧急上报阈值。没有参考范围或检测方法的翻译检验单，未必能与中国中心的数据直接比较。
最后一次研究访视以后，谁付钱？
试验期间，申办者可能承担方案规定的产品和研究检查，常规医疗由患者或保险负责；研究治疗结束后，这种分工可能立即改变。
索取带日期的费用矩阵，分别列出：
- 研究产品/器械和发放；
- 延长期研究访视和研究检查；
- 常规病情监测；
- 持续或迟发不良事件的治疗；
- 交通、住宿、口译和样本运输；
- 上市后的商业治疗；
- 回国后的急诊；
- 病历翻译与传输。
“药免费”不等于全部医疗免费；收到收费单也不代表产品已合法上市。核对付款人、开票主体、理赔资料、截止日和币种。不要为所谓试验后名额向招募中介个人账户支付大额款项。
研究分组、个人结果和总体结果有三套时间表
患者常常想知道三件不同的事：
- 研究分组： 自己接受的是试验干预还是对照；
- 个人结果： 与本人有关的检验、影像、遗传或偶然发现；
- 总体结果： 所有研究组综合以后发生了什么。
过早给单个患者揭盲可能影响后续随访或分析，所以方案可能推迟分组告知。个人结果还需评估检测可靠性、临床意义和是否需要遗传/专业咨询。总体结果应包括伤害和不确定性，而不是只公布一个漂亮的缓解率。
《赫尔辛基宣言》要求阳性、阴性和不确定结果都应公开 [1]。WHO 把研究完成后 12 个月内在公共注册平台公布主要结果作为全球披露标准，同时承认论文时间可能不同 [8]。这不代表每位受试者都会在同一天收到个性化通俗摘要。退出前应问清注册页面、通知人、预计渠道，以及怎样更新联系方式而不必让完整医疗档案无限期处于开放状态。
试验结束后，数据和样本不会自动消失
访视结束以后，数据库仍可能经历清理、质疑、锁库、分析、核查和归档。样本可能销毁、继续用于方案检测，或在同意和批准范围内保存用于未来研究。
请核对同意书中的保存期限、编码标识、出境传输、遗传分析、未来使用、商业合作、再次联系和撤回选项。中国 2023 年伦理审查办法覆盖使用人体、生物样本和健康信息的研究，要求持续保护受试者权益、健康与尊严 [9]。临床联系结束并不终止隐私义务。
若撤回未来可选样本研究授权，应要求书面说明：哪些尚可销毁，哪些已经使用或不可逆去标识，哪些因研究完整性或法律必须保留。不要轻信“所有分析副本都能追回”的承诺。
国际患者的退出清单
计划中最后一次到院前四周，把交接稿发给回国后的医生，请对方指出缺项。离境前：
- 约好本国下一次就诊；
- 备足常规药物并准备合法携带文件；
- 指定谁处理尚未回报的结果；
- 测试研究联系电话和安全传输渠道；
- 记录安全报告窗口和迟发风险警示；
- 分清未来来华访视是研究强制还是可选临床服务；
- 为继续用药被拒或延迟准备替代方案；
- 保存注册链接和中心/申办者关闭后的联系人。
交接完成的标志不是患者登上飞机，而是接收医生明确接手，并且已经拿到足以采取行动的资料。
医疗免责声明： 试验后继续获得干预与随访取决于方案、个人病情、伦理审查、产品状态和适用法律。本文不承诺继续供应，也不能替代研究者和后续责任医生的专业建议。
FAQ
如果研究治疗对我有效，申办者必须继续提供吗？
伦理上应预先安排仍需要且显示获益并有合理安全性的受试者继续获得干预，但实际路径、资格、期限、供应和例外必须书面确定并接受审查。不要只依赖口头承诺。
注册平台显示“研究完成”，是否表示我的随访结束？
不是。这是研究层面的状态。个人的安全、生存或长期随访可能继续，也可能早于全球研究结束。
什么时候能知道自己拿到安慰剂还是试验治疗？
按方案规定的揭盲节点执行。应提前问清预计触发条件和通知方式；若分组会改变紧急医疗决定，可能按紧急流程提前揭盲。
离开中国后，能否在本国继续使用研究药物？
只有本国存在合法供应和监测路径时才可以。中国中心或中介直接寄药不当然合法，必须核实申办者、两地医生以及相关监管和伦理路径。
最后一次访视最重要的资料有哪些？
实际暴露和操作详情、当前用药、未解决事件、待回报检查、监测计划、继续获得干预的决定、责任医生、紧急联系人，以及结果和长期随访渠道。
Sources
- 世界医学会：《赫尔辛基宣言》（2024）试验后安排与结果公开
- ICH：E6(R3)《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最终指南
- CIOMS：《涉及人的健康相关研究国际伦理准则》
- 《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二十一至二十四条
- 国家药监局、国家卫生健康委：医疗器械拓展性临床试验管理规定解读
-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药品注册管理办法》
- 中国《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2020 版，本次审核时有效）
- 世界卫生组织：临床试验结果公开声明
- 国家卫生健康委：《涉及人的生命科学和医学研究伦理审查办法》
Image Review
- Decision: 需要替换；原图仅以 hero-reviewed.png 保留，用于记录仍待完成的制作项。
- Editorial note: 现有护士与患者交谈画面亲切，但和普通门诊没有区别。新图应明确表现“转衔”：研究时间线到达终点，一份退出资料包交给本国医生，同时分出长期随访、常规医疗和经授权继续获得干预三条路径；不得出现可读病历或保证继续治疗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