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 Takeaways
- 术前评估不是笼统的“手术许可”。它识别患者和术式特有的风险,判断哪些风险能够降低,并形成麻醉、监护和恢复方案。
- 一套正常化验不能替代病史、查体和对具体手术的理解。近期症状、体力活动能力、既往麻醉问题和正在使用的药物往往更关键。
- 检查越多不等于越安全。每项检查都应回答明确问题,并根据手术大小、基础疾病和结果是否改变处理来选择。
- 不要照搬网络时间表,自行停用抗凝药、降糖药、降压药、激素、保健品或其他治疗。外科与麻醉团队应逐项写清方案。
- “延期”不一定是“身体永远不能手术”。它可能是为了先治疗感染、评估新发胸痛、纠正重要异常,或安排更合适的术后监护。
- 只有当患者拿到空腹、用药、报到、知情同意、备血和植入物、出院支持及警示症状的书面指令时,评估才算真正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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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患者把术前门诊理解成“医生签字证明身体合格”。这个说法忽略了术前评估的真正目的:手术不可能被一张签字变成零风险,医生也无法预知所有并发症。评估要做的是把“建议做某项手术”转化为这位患者、这个日期、这种麻醉、这家医院和这套恢复条件下能够执行的方案。
对跨境患者而言,这一点尤其重要。外科医生可能几个月前根据境外影像初步接收了病例,但麻醉团队还没见到最新版用药清单,也不知道患者近期感染或曾经困难气道。机票和住院押金都不能证明医学评估已经结束。
不是一个“能不能做”,而是三个问题
一份有价值的评估应回答:
- 手术指征和时机是否仍然成立? 诊断、预期获益、替代方案及等待的后果仍需合理。
- 术前、术中和术后可能在哪里出问题? 包括麻醉、出血、心肺事件、感染、谵妄、血栓、肾损伤、疼痛、活动和出院支持。
- 因为这些风险,团队准备做什么不同的事? 可能是先治疗、会诊、调整麻醉、备血、改变监测地点、准备 ICU 或病房、安排康复,也可能是有理由地延期。
国家卫生健康委规定,除抢救生命的急诊手术外,住院手术应完成术前讨论,内容包括手术指征、方式、预期效果、风险和处置预案;合并症可能影响手术时,应请相关科室参与 [5]。这是团队内部的临床决策过程,与向患者完成知情同意并不相同,但两者应相互对应。
麻醉评估补上了什么
外科医生重点评估疾病与手术,麻醉医生则判断患者怎样承受麻醉和手术应激。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的基本标准包括复核病历、问诊和重点查体、选择必要检查与会诊、制订麻醉计划、取得同意并完成记录 [1]。
评估通常会问:
- 以前是否困难插管、严重恶心、过敏、恶性高热或长时间不醒;
- 心、肺、肾、肝、神经系统和出血性疾病;
- 睡眠呼吸暂停、CPAP 使用、松牙和颈部或下颌活动;
- 实际能走多远、能爬几层楼,近期是否明显下降;
- 适用时是否可能妊娠;
- 吸烟、饮酒、其他物质使用和近期感染;
- 所有处方药、非处方药、注射药、草药和减重产品;
- 衰弱、跌倒、认知、营养、活动能力和出院后的照护人。
如果以往出现气道或麻醉事故,应尽量带上原麻醉记录。“以前出过问题”远不如具体药物、气道工具、发生时间和处理方式有用。
手术预约以后,哪些变化必须主动报告
如果出现新发胸痛、晕厥、静息呼吸困难、疑似卒中症状、发热、咳脓痰、呕吐腹泻、术区附近皮肤感染、新一次住院、妊娠可能或重大用药变化,应及时联系手术团队。是需要就地急诊、补充评估还是改期,应由临床团队判断,而不是服从机票日期。
不要因为害怕手术取消而隐瞒不适。等到麻醉开始后才发现问题,会让原本可选的安全方案变少。
术前检查应当“有问题、有去处”
常见术前套餐可能包括血常规、肾功能、凝血、心电图和胸片,但这不代表每个人都需要每一项。英国 NICE 指南按手术大小和合并症选择检查,并不支持在低风险情形下机械地提供多项常规检查;患者的用药也会影响检查选择 [2]。
每开一项检查,都可以问:
- 它在排查哪种风险或疾病?
- 对这次手术而言,结果是否仍足够新?
- 什么结果会改变方案?
- 谁负责在手术前复核并处理?
也不应只因“马上要手术”就自动安排心脏负荷试验或冠脉操作。2024 年 AHA/ACC 非心脏手术围手术期心血管指南强调结合临床风险、症状和体力活动能力的阶梯式判断 [3]。新发或不稳定心血管症状值得评估,稳定低风险患者则不会因无差别检查而自动变安全。
境外报告可以有临床价值,但接诊医院可能因病情变化、时间不合适、单位或方法不同,或无法在本系统核验而重做。应问清理由,不要简单把重复检查理解为浪费,也不要把它当成医疗水平更高的证明。
用药方案要一行一行地定
把药品通用名、剂量、用法、时间、用途和计划中的末次剂量列成表。抗凝药、抗血小板药、胰岛素及其他降糖药、激素、降压药、抗癫痫药、精神科用药、免疫抑制剂、注射减重药、维生素和草药都要纳入。
书面指令应对每一项注明继续、调整、暂停或替代,并写明最后一次何时使用、术后由谁决定恢复。正确答案取决于药物、肾功能、手术出血风险、麻醉方式和用药原因。停抗凝药可能造成血栓,继续又可能出血。“术前七天所有药全停”不是安全的统一规则。
空腹也一样。应分别确认固体食物、含奶饮料和允许的清流质截至时间,以及口服药怎样服用。两个科室说法冲突时,应在手术日前解决,而不是患者自行选择更长的禁食时间。
风险沟通必须落到行动
只有说明结局、时间范围和适用人群,风险百分比才有意义。患者应询问这项手术及本人尤其相关的风险、合理替代方案、预期获益、改做或追加术式的可能、输血、植入物、重症监护和功能恢复。
还应追问团队准备怎样降低风险,例如纠正贫血、治疗感染、改善血糖或血压、支持戒烟、呼吸训练、营养干预、改变气道方案、加强术后监护或安排康复。优化应有目标和责任人,不能变成把所有慢病无限期追求“完美”。
较高风险的非心脏手术可能需要外科、麻醉、心内科和患者共同权衡延期损害与围手术期风险 [3]。协调人员不能把这种条件性决定私下承诺成“一定能做”。
术前评估、知情同意和手术室核查是三道不同防线
术前评估负责形成医学方案;知情同意解释拟行操作、重要风险、替代选择和患者意愿;进入手术室后,还要在关键节点核验事实。
世界卫生组织(WHO)手术安全核查表在麻醉前、切皮前和患者离开手术室前设置暂停 [4]。我国手术安全核查制度同样要求手术医师、麻醉医师和手术室护士共同核对身份、术式、部位、知情同意、过敏、备血、植入物和影像资料等内容 [6]。核查应当在当时逐项、共同完成,预先打勾的表格不能起到同样作用。
患者可以主动说出姓名和手术名称,在适用时指出部位,发现描述不对立即提出。这是参与安全,而不是不信任团队。
跨境患者的“可手术资料包”
出发或住院前,将以下内容整理为一份最新版资料:
- 诊断、术式及左右侧或部位,必要时中英双语;
- 当前症状、活动能力和重要基础病;
- 核对后的用药与过敏清单;
- 既往手术和麻醉记录;
- 带日期、单位和原始文件的近期检查;
- 植入物、起搏器或血管装置型号卡;
- 血型资料,但不假设它可以替代当地复检;
- 书面空腹与用药方案;
- 预计住院、术后监护级别和出院标准;
- 出院后陪同、住宿和紧急处理安排。
还应问清谁有权作出手术当日的最终决定。远程审核只能判断大致适合度,查体、最新结果和健康变化仍可能改变方案。
延期有时就是正确的评估结果
活动性感染、新发且未解释的心肺症状、未控制的急性病、尚未查清的重要异常、关键资料缺失、抗凝方案不明或术后资源不足,都可能使择期手术延期。急诊手术的权衡不同,因为等待本身也可能带来危险。
可以要求书面说明:什么发现触发延期、需要评估或改善什么、下一步由谁负责、达到什么条件可以重新排期。这样,挫折才会变成可执行的临床路径。
FAQ
1. 医生说“可以手术”,是不是并发症概率已经很低?
不是。这表示团队已评估已知风险,并认为在明确方案下继续手术是合理选择,不是结果保证,也不能替代针对具体术式的知情同意。
2. 医院没有开胸片或一大套化验,是不是不认真?
不能这样判断。常规检查应根据手术、基础病和结果是否改变处理来选择;不做低价值检查可以是循证决定 [2]。患者可以询问这一决定依据了哪些病史和评估。
3. 还没见麻醉医生,能否先停阿司匹林、抗凝药或降糖药?
不要照搬统一时间表。应联系开药医生、外科和麻醉团队,逐项形成一致方案。具体情况下,错误地停药或继续用药都可能造成伤害。
4. 已经抵达医院,为什么手术仍会延期?
远程接收通常是初步判断。新症状、查体发现、过期或异常检查、用药问题,或缺少安全的术后照护能力,都可能改变风险获益。应索取书面原因、重新评估条件和日期。
5. 手术安全核查表是否就是术前评估?
不是。评估在数日或数周内形成医学方案;核查表是在手术室关键时点确认身份、术式、部位、过敏和预期风险的团队防线 [4][6]。两者都不可缺少。
Sources
- 美国麻醉医师协会(ASA)— 麻醉前照护基本标准
- 英国国家卫生与临床优化研究所(NICE)— 择期手术常规术前检查
- 美国心脏协会(AHA)— 2024 非心脏手术围手术期心血管管理指南
- 世界卫生组织(WHO)— 手术安全核查表工具与资源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 医疗质量安全核心制度要点
-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 手术安全核查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