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要点
- 肿瘤委员会是一种治疗规划会议:肿瘤医生和其他专科人员坐在一起,共同审阅挑选出来的病例。[1] 把几个门诊排在同一天,算不上 MDT。
- 真正有用的产出是一份针对你本人病情的记录:讨论了什么问题、看过哪些证据、谁在场、比较过哪些选项、最终建议、还有哪些不确定、下一步归谁负责。
- 患者一般不进会议室。会后必须有一位指定的医生把建议、替代方案和取舍讲清楚,再把患者的偏好带回最终决定里。[4][5]
- “达成共识”不代表板上钉钉。团队完全可以给出带前提条件的方案、要求补充证据,或者同时保留几个都说得通的选项。
- MDT 能改善各科室之间的配合,但光挂着“MDT”的牌子,并不能保证分期准确、治疗及时或结局更好。要查的是投进去的资料,以及会后的执行情况。
正文
癌症之所以需要多学科,是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专科握有全部证据。病理医生回答“这是什么肿瘤”,影像医生回答“它到了哪里”,外科判断能不能切,肿瘤内科和放疗科比较治疗的先后顺序。护理、药学、康复、遗传、营养和姑息团队,任何一方都可能发现足以改变方案可行性的风险。
这些视角只有汇到一个明确的临床问题上才有价值。专家坐满一屋子,手里的资料却不全,得出的建议照样不完整。
先分清三种常被叫作“MDT”的服务
肿瘤委员会会议
多个专科一起开会,患者通常不在场;团队审阅证据,形成建议,或者记下几个选项。NCI 的定义是:肿瘤医生和其他专业人员定期讨论新发或复杂病例的治疗规划过程。[1]
多学科联合门诊
这种形式患者本人到场,一次可能见到好几位专业人员。团队之间可以互通信息,但各家的组织方式差别很大;要问清楚是否真的开过病例讨论会、会不会出具书面结论。
多位专家分别给意见
几位医生各自看病例、给意见,当然也有用。但只有这些意见经过共同讨论、合并成一份联合记录,才算得上肿瘤委员会审议。
预约之前问清:医院提供的是哪一种、患者本人参不参与任何环节,以及最后由谁出面解释结论。
把讨论题写成一个决定
泛泛地要求“全面讨论”没有太大意义。把问题写成一个具体的决定,比如:
- 现在可以手术,还是应先做全身治疗?
- 病理是否支持当前方案所假设的诊断?
- 少数转移灶是否适合局部治疗?
- 本次治疗目标是治愈、控制疾病还是缓解症状?
- 靶向或免疫治疗前是否需要重新活检?
- 衰弱、器官功能、生育需求或其他疾病怎样改变方案?
国家卫健委曾发文,要求对复杂肿瘤病例积极推行“单病种、多学科”诊疗,点名的相关学科包括肿瘤、内科、外科、放疗、病理、药学、影像、检验和核医学。[2]
该请谁来,由问题决定,而不是固定凑齐“五位专家”的阵容。讨论肉瘤,可能需要专科病理医生和肌骨影像医生;讨论肝肿瘤,可能需要肝胆外科和介入科;患者身体衰弱,就少不了老年医学和支持治疗。
病例必须先达到可讨论状态
开会之前,协调员应把一份结构化资料发给参会人员:
- 确诊或工作诊断与肿瘤类型;
- 病理报告,以及原始切片是否真正复阅过;
- 当前分期与证据来源;
- DICOM 原始影像——只有截图不行;
- 既往治疗、疗效和毒性;
- 体能状态、器官功能与重要合并症;
- 用药、过敏、感染或出血风险;
- 患者的目标、现实限制,以及已经明确拒绝的选择;
- 本次要回答的问题和决策时限。
NCI 说明,肿瘤讨论会会把病理和其他检查放在一起综合制定方案。[6] 如果影像或病理缺了,结论里必须写明这个限制,不能装作已经完整审阅。
核对谁参加了,也要核对谁缺席
可以要求按专业和角色提供参会名单。记下姓名当然有帮助,但每个人承担了什么功能更要紧:
| 角色 | 对讨论的核心贡献 |
|---|---|
| 病理 | 肿瘤是什么,分类把握多大? |
| 影像 / 核医学 | 病灶在哪里,哪些地方仍不确定? |
| 外科 | 手术在技术和患者身体上是否可行? |
| 肿瘤内科 | 哪些全身方案符合疾病与患者情况? |
| 放疗 | 是否需要、能否实施、如何安排顺序? |
| 护理 / 药学 | 方案是否能安全执行并被患者理解? |
| 康复 / 营养 / 姑息 | 哪些功能、症状和支持风险要提前处理? |
如果关键学科缺席,问一句:它的意见是提前书面提交了,还是这个病例得另开一次会。
把建议读成一句有条件的话
一份好的 MDT 结论,往往长这样:
如果病理复核确认 X,且复查影像没有 Y,建议先 A 后 B;任一条件不成立,则重新考虑 C。
这比一句“MDT 建议手术”有用得多——前提是什么、什么情况下改道,都看得见。
书面记录至少要有这些内容:
- 决策问题;
- 查阅的资料及日期;
- 工作诊断与分期;
- 治疗目标;
- 比较过的选项,适用时包括暂不治疗;
- 推荐理由;
- 主要风险或负担;
- 不同意见和未解决问题;
- 决定前必须补充的检查;
- 负责人和复核日期。
英国 NHS 的 MDT 指南主张把完整的会议时间留给复杂患者。[4] 常规病例走标准化的快速路径也说得过去,前提是流程、例外情况和责任归属都写得清楚。但有一条不能让步:“没有现场讨论”不能等于“没有人留下决定记录”。
团队建议不等于患者已经同意
MDT 给的是专业建议;最终决定在患者手里,而且应该在充分沟通之后作出。没有患者参加的会议,未必了解患者的生育打算、工作、照护责任、宗教观念和风险承受力,更不知道患者最想避免的结果是什么。
NICE 的共同决策原则强调:个体的需求、偏好和价值观必须和证据放在一起权衡,在不同方案各有取舍时尤其如此。[5]
散会之后,请负责解释的医生回答:
- 团队希望达到什么目标?
- 还有哪些合理替代方案?
- 预期获益多大、不确定性多大?
- 哪些伤害、负担和不可逆后果重要?
- 等待或拒绝会发生什么?
- 患者偏好会改变建议的哪一部分?
如果有人想用“MDT 已经决定”来结束这场谈话,不要接受。
国际病例可在出发前做什么
先问医院能不能远程看病例、哪些文件需要翻译。寄材料时,原始报告和翻译件一起给,还要确认 DICOM 影像和病理文件是不是真的导进了对方的系统。
另外,服务边界要提前划清:
- 费用只是资料初筛、正式肿瘤委员会,还是包含患者问诊?
- 是否出具签字报告?
- 患者能否提交问题?
- 结论是否同时保留门诊或床位?
- 抵达中国面诊后哪些内容可能变化?
- 谁回复患者所在地肿瘤医生?
一次远程 MDT 也许能帮患者省掉一趟没有必要的行程,也许会指出还差一次活检该先补上。但人到了中国,不代表团队已经认可原计划的治疗。
哪些变化应触发重新讨论
- 病理或分期改变;
- 关键生物标志物出结果;
- 疗效不如预期;
- 毒性改变风险—获益;
- 手术发现与预期不同;
- 患者健康或目标改变;
- 临床试验或新选项变得相关;
- 初始建议的前提不再成立。
第一次结论就该把这些触发条件写清楚。不然的话,“后续再 MDT”就是一句没人负责的空头话。
审核执行,不只审核开会
国家卫健委的肿瘤 MDT 试点,目标包括提高规范化诊疗水平、保障患者安全。[3] 这些目标能不能落地,全看会后有没有人执行。
| 行动 | 负责人 | 截止时间 | 完成证据 |
|---|---|---|---|
| 病理复核 | 最终报告 | ||
| 补充影像 | 影像与签字报告 | ||
| 患者决策门诊 | 同意或已记录选择 | ||
| 治疗预约 | 日期与服务入口 | ||
| 支持治疗转诊 | 预约或计划 | ||
| 向所在地团队交接 | 已发送并确认收到 |
建议如果从未传到患者手里,或者现实中执行不了,就算不上协调完成的诊疗。
评估 MDT 服务时要问的问题
- 这个肿瘤委员会覆盖哪些癌种和病例?
- 核心学科有哪些,多久开一次?
- 我的病理和影像是否会被正式复阅?
- 会上提出的临床问题是什么?
- 书面结论是否记录不确定性和替代方案?
- 谁用我能理解的语言解释?
- 所在地肿瘤医生能否收到或讨论报告?
- 哪些变化触发复议?
- 费用是否与门诊和检查分开?
- 谁跟踪每项行动是否完成?
医疗免责声明: 肿瘤委员会是一个治疗规划环节,不能当作诊断、保证,也不能替代知情同意。建议最终要由治疗医生结合患者当前的状况和偏好来应用。病情一旦急剧恶化,应立即接受临床评估,不要干等下一次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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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Q
患者本人会参加肿瘤委员会吗?
一般不会。肿瘤委员会是临床人员的内部会议;能让患者参加的是多学科联合门诊那种形式。[1] 预约时问清楚是哪一种,以及会后由谁向你解释结论。
MDT 建议是否代表治疗一定正确?
不代表。它只是当时能拿到的证据和专业意见的反映。资料缺失、新的检查结果、患者自己的偏好,任何一项都可能让方案改变。
国际患者能否在出发前做 MDT?
有的医院可以。要先确认对方接不接受远程资料、病理和 DICOM 影像能不能正式复阅。行政层面的资料检查是另一回事,别混为一谈。